致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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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
饮食男女,无非是虚无感寄存他处,最重要的,记得续存。
这点你倒没说错,两个人在一起,最靠谱的不是感情,不是爱,不是离合,只是荷尔蒙。
我吧,一到难过的时候,会听坂本的a flower is not a flower。
说实话我很好奇,你也像凡人那般多愁善感。
可能,现在没有出口能承载你的挫败。他日想到自己这般廉价的表演,亦会莞尔而过。
相信我,你仍未退到你的底线,你的自尊,你的情欲,只是一场新陈代谢。



二零二:
男人恐怕最难直面这种问题,他不排除可能性,却不会轻易填选项的。
这倒不是玩弄别人的伎俩,不是不爱,而是不够爱,够到足以让他有勇气回答。
你可以这么认为。男的其实不贪心,世间的美好都会爱一点,但会对他挚爱毫无保留。
你若不是这个角色,自然没法得到那本台词。这点他心里最清楚。
爱像是耽溺药物,赖药性过后往往就是抗药性。
所以,这个过程要像度过感冒一样自然温顺,不必太过用力,能明白?



二零二:
我没有学过心理课程,亦不懂得玩弄术语,更不会步道主义。
我不希望你如我一样,将感情视作生命中的非必需品。
其实,呢喃软语,碰触爱抚,隔阂争吵,恐惧嫉妒。
这些如摆钟似反复的行径,亦是你拥抱自己的方式,是你开启世界的灵感。

诚如我所说,你是在寄存虚无。祈求感情充盈,并不算是贪心。
突然被对方倏然抽空,伴随着恼怒和不甘的失重,也在情理之中。
情愿被对方无常的态度所左右,作他的木偶,作他的制品,我亦有深切体会。
深知失势下的被动和狼狈。但你可有想过,
这般揪心的失控和哀求所换回的一点点怜悯和解释,在你们这段感情中承载着多么轻忽的重量。

我不想像别人一样,勒令你戒掉恶习。克制和释放都不算是顺其自然。
不过希望你明白,时间才是真正的造物主,同样也是副作用最小的麻人比黄花瘦醉剂。
同时,任何时候都不要低估自己遗忘他人和背离底线的能力。
实际上,我们还只是情境动物,即便不能做到见好就收,但亦能找回退路。
所以,不管结果是否惨烈,终将会过去的。
我不知道对方是否会以挽回来示好,但嗅到不可避免地会展开一场拉锯,你定要为此付出加倍的煎熬。

我什么都做不了,算不得过来人。上天赋予我克制爱恨的能力,同时也会告诉我宣泄的入口。
你终究要摸索出趋利避害的方法,应对所有可能。
望你平安。龙年不平,仍盼佳音。



二零四:
是不是很讽刺呢,人类能治愈天花,却没法彻底弄清感冒的病理。
见或不见,也不会消解隔阂。透支了充沛的能量,下一段感情便不会那么不自量力。
这世上,没有比重复更令人沮丧了。重复缺乏新意。
然而,当你不断醒来,不断想起过往,其实也是在不断减轻那份重量,而并非是一种恶化。
虽然很残酷,却也是另条释怀的出口。你要克服的,只是一种习惯,一种惰性罢了。



二零五:
我明白,我明白。
其实,人都是趋利避害,这或许是罪,但不是错,你并不需要全面看待整件事情,只是尊从内心的感受就好。
所以,自私一点吧。等到他彻底失去左右你心情的能力。
并无所谓谁负谁,只是,现实一种,你要重新上路。



二一零:
嗯,暂时先从这个角色开始熟悉吧。
如果还是想他,不用抑制自己,做想做的事,但不要苛责结果。
这是一个磨损的过程。记得在云上里写道,她终于开始累了,生活在别处。
我想,这并不是坏事。只是别在自己身上徒加束缚。

歌德米斯 二月


十周年,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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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大约又是天气,譬如大雾,又譬如近日气温骤转直下,出门时已需要裹挟围巾。


下午的时候你从花鸟市场搬回家两棵滴水观音,把叶子擦得清丽流翠。
母亲看见,又是一阵咕哝埋怨,怪你每日尽做这些无用事,你也不在意。


你们联络得渐少,但你依然记得是他父亲的十周年祭。
往年总会问候,往往语言太过拙劣,词不达意,于是你心生怯意,担心这惯常的问候会再次撕裂伤口。


你爱上一个人。某日深夜,你与桃子谈起。
你说起自己性格里的幼稚和敏感,你说这样一段关系的开始已经让你充满窃喜并感激,你说笑过哭过都觉得心满意足。
最后你把自己和桃子都说得哭起来,于是我真的相信,你是患他所不患,哀矜他所不哀矜。


连环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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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点的光景,骤雨,我一下子惊醒,茫然了好会儿才想起起身去关窗。
窗台上落了一层水,扑面灌进来湿冷的风,骤然的凉意让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之后便再不能入睡,你走进我的房间,在我身边躺下。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言语,即使我们已有两三年未见,但是你的种种暗涌难以诉诸于口,我都明白。


长久的沉默之后,你突然激动起来,抓着我的手,满目慌张惊疑不定,几次欲语还休。
最后终于彻底崩溃,伏在我的怀里大哭起来。你断断续续地说,你把他杀了。
我有短暂的失语,周遭的一切一下子抽离开来,想起你们之间的一切。
可是你竟然、终于、还是把他杀了。我说不出我的震惊和了然,也说不出任何安慰你的话。
你哭得累了,从我怀里抬起头,眼睛潮湿,写满悲怆,你希冀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的愿望,我答应你。你渐渐平静下来,仿佛濒死之人完成了他最后愿望般平静下来。
我们相拥着渐渐睡着,我希冀天亮后一切都能被忘掉,你的暗涌,你的谋杀,以及你最终的平静。


翌日清晨,我醒过来,你不在我的身边。
是,我将你扼杀在了我的梦里,我将你的谋杀扼杀在了我的梦里。


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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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天气预报显示,近几日都是35度以上的高温,晴,无云无雨。
其实也并非多么烈日,上午和傍晚还是有些阴头,微风,只在午后有强烈日照,仿佛能晒得脱皮。


她且在午后不出门。短短两日相聚稍纵即逝,熨贴得再怎么紧都觉得时间不够。


餐馆中,离别前的长坐,她不时仔细看你。
硬直的发梢,眼睛深邃,拿杯子的手指细长好看,身上的白T恤有细微的泛色……
即便是嘴角儿时贪玩留下的月牙型疤痕,她也觉得英俊。
可是碍于周围众多的食客,她的目光没有长时间停留。
你又说起诸多家中琐事,姐姐奇怪的性格以及最终导致的婚姻失败,外甥十分顽劣,还有本市房价和经济……
如是种种,陪她度过漫长下午,离别的伤感惆怅渐缓。


你送她去车站,走进候车室,熟悉场景,她又忆起多年前。
你也是在这里送她,彼时你们没有相恋,周身伴随其他同伴,但她依然有些微不舍,不过并不深刻。
今次旧地旧人,还是离别,确是这般恋恋不舍,心境已然大不同,她觉得庆幸。
广播里播放进站提示,你们走近月台,车还未来,她唏嘘相聚时难别亦难,而你的低落也溢于言表。
你说到中秋该是九月了吧,她内心有隐秘的雀跃。
时不我予,车还是缓缓进站,她从你手里接过行李上车。
站在入口处看车外的你,挥手告别,一只脚忍不住就要踏出去拥抱你,忘记这可恶的分离,忘记这可恶的现实!
她挤过人群走进车厢,你也跟着在车窗外移动。
她每经过一个车窗看到你也看她的眼神,她的心里戚戚的不舍便更深一分。


甫一坐定,车便缓缓驶出站,很快略过你。
而你的消息也即刻到来,你对她说,爱她。她面转向车窗外,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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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大起来,她斜靠在廊檐下,脚上湿漉漉的。
蜗牛缓慢地从脚边爬过,远处雨点密密地落在水面上。


房间里有股蘑菇味儿。
大家都睡下了,没有声响,她有些难过。
于是悄声爬起来,坐到外面的秋千上晃起来,吱——呀——,吱——呀——
旁边小沙发上的猫咪在熟睡。


其实是有些情绪的,于是才会负气单独外出吧。


她慵懒地斜躺在沙发上,假意睡意朦胧。
你轻轻踢了下她的脚,眼神示意一起出去,于是她就开心地跟你跑出去了。


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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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的夏天来临了。
你是否还记得曾经的契约?


致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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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我大二下学期,不知何故想休学,从淡江下来,到士林换车上阳明山见胡老师。
士林当时正几条大岔路在整修,
灰尘蔽天,棒棒糖似的临时站牌叫人绝望,不会有车在它面前停下的。
四月太阳乍热针刺人,偏偏错穿了冬天遗迹里长袖衣服,狼狈。
胡老师听了我说要休学,便是那样,敛容危坐起来。
那神情,像镜子让我忽然看见自己的可笑,休不休学我哪有那么认真,太夸张了。
胡老师认为我还是读下去的好,
他说:“英雄美人并不想着自己要做英雄美人的,他甚至是要去迎合世俗——只是迎合不上。”
——朱天文


我堂妹来与我商量,她不想在大学读下去了。
堂妹是像张爱玲的天才者,也像张爱玲的可以不靠文凭,现在的学校教育法可真是教人受不了。
但是我想了想,还是劝她读下去。我说妳若脱离了,将会孤单。
堂妹说我只是放弃了学校的作业,但是仍住在学校里,过的与同学们一道的生活。
我说妳不能这样选择。

我说如今有个朱天心写的「方舟上的日子」与「浪淘沙」能写得这样好,
是多靠她自己也是高中学生,不然是写不出来的。
还有陈若曦写得出「尹县长」,是她在大陆的七八年并没有虚度。
是怎样浪费与折磨的处境,妳但凡明白了就为有益。这明知故犯是谦卑,亦是豁达。
人生在天地间本来可选择的原不多,譬如春夏秋冬就不由妳嫌寒憎暑,只要春天或秋天。
但是你可使四季都成为好。人的出身就是不由妳选择的。
我不要此身要何身?不生今世生何世?妳要与大家共死同生。
所以我以为妳是大学读下去的好,妳可不必要做个优等生。
——胡兰成


之前,你说极其失望想退学,你说挚爱你内心中的理想。
期间又因为其他诸多原因,终是促成你下定最后决心要退学。
我终是不大同意。也和弥、阿蓝、日和他们谈论过,都是不赞同的。


这几日,你老师和父母百般对你施加压力,我也看在眼里。
时时劝你勇敢面对,不要逃避,担起男子汉的责任。
却不想,你也终究还是十多岁的孩子。
我问你是否对以后出路做好打算,是否做好吃苦的准备。
你说你决定的了你自己会承担下来。
我问你是否铁了心不想再回去。
你说是。


好吧,我不再劝你。
只是,世情艰难,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你万千万千要做好吃苦的准备,要吃很多的苦,要吃很久的苦。
并且,这苦绝对要比你能想象地大得多可怕得多。


还有,那困难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
你万千万千不要是因此而一不做二不休,万千万千不要因此而枉顾父母一番苦心。


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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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昨天和我说,明天是一周年哟。
对,明天是我们认识一周年,我们在错综复杂的人群里遇见已有整整一年。
在你之前,我并不是一个注重这些年年月月里特殊日子的人。
方舟说,转眼间,世道就变了,浓烈和棱角都看不见了。
一年了,你看着我转变,看着我痛苦地学习Olin父亲的人生哲学。
N,我们之间最开怀。N,我希望我们能一如既往直到最后。


前几天,是我和筱薰认识两年吧。
我们认识竟然有两年了,竟然一恍而过就两年了。
筱薰,我依然爱你这个名字。我会把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藏在过去。


一个月后,Olin的父亲去世已八年。


数月后,她离开就快满一年。
父亲,你是否还留有她的相片,你是否已安顿好你的戚戚然。
我心知你的窘境,你的痛苦和后悔我全看在眼里。


双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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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头至尾也并没有什么生不如死之类的激烈情绪。
但是你大约也不会知道,我在每个午夜里辗转难眠,在每个回忆面前黯然伤神。
无法承担周遭人担忧关切的眼神。
总是寻觅一处杳无人迹的地方,席地而坐,默看烟灰袅袅。
楼顶是惯常去的,清净,空旷,无人,风大。还有,这里存储了太多与你有关的情绪。
免不了地回忆过去种种,再小心翼翼地饮泣。


今天看别人在我面前亲昵地说起你,我相信她并不知道你我曾经的关系。
但我竟然也能够泰然回应,假意与你并不熟悉,假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原来死心也并非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我愿意相信你最后的话,无论是有意欺骗,还是无心过错,这些我都愿意相信。


气候直转凉下,注意保暖。


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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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立马来一趟南昌!!!! 我要和你比一场,打一架!!!!
我势必要打败你!!!! 不然我心中怨念难消!!!!


PS:既然在言语上,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那么,即便是这样粗暴陋俗的方法,我也是要尝试的。